比特币套利二三事儿

由于我和小伙伴本身不是玩金融的,而且文章也是面向一些不太懂金融的同学的,其中许多基础的名词都大致的进行了一些讲解。

接触比特币是在大学时期,对它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东西很厉害,因为我有限经济学知识来看,比特币似乎比黄金更适合作为货币:

中学里学到的货币为什么天然是金银时,讲到的“体积小,价值大;容易分割,质量均匀;不会腐烂,久藏不坏”等优点,从这些优点来看,比特币天然比金银更适合作为货币。

现在想来,当时比特币的价格大约应该不足一美元吧?

然后,当时由于一穷二白的穷学生,只是纯粹的理论研究一下而已,关于购买它来等升值什么的是连想都没想过。

中间也曾经接触过几次相关新闻,总也没想起去真正的尝试。

直到去年10月份左右,也许是长时间积累的好奇,在观察了几天之后,我开始试着开始入手比特币。

我这种自认为相对理性的人,在做一项投资时,总爱计算一下投资的收益的期望值,以及如果失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于是,我一开始就在试着找一种数学上可证明风险很小的方案。

一般的比特币交易网站都是使用类似于股票交易的那种撮合交易系统,买方与卖方都可以挂单喊一个价格,如果买方出价高于卖方要价,则按先挂单的人的价格成交。

所有挂单中,价格最高的买单的出价被称作买一价;所有卖单中要价最低的价格被称为卖一价;一般而言,同一市场,所有未成交的单中,买一价必然低于卖一价。

由于有许多个交易市场,每个市场都是一个单独的撮合交易系统,当该市场有大量买入时,该市场的成交价格就可能高于其它市场。

一般由于比特币本身转账速度以及市场提现、确认需要人工处理以进行风险防控等原因,从一个市场转移币到另外一个市场都是比较慢的,一般需要几个小时时间。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有时候有人如果在某一市场买入或卖出大量的币,经常会出现某市场的买一价高于另外市场卖一价的情况。

这时,必然会有许多人尝试从低价市场买入,然后把币转移到高价市场,然后卖出,赚钱这样一个差价。这个过程被称为搬砖。但这个过程也并非没有风险的,因为从买到卖是需要几个小时时间的,万一这几个小时内所有市场价格大跌,就会发生亏损。

一般而言因为有搬砖党的存在,低价市场的价格一般会慢慢上升,并慢慢与高价市场持平。于是,我最开始找到的一个策略很简单,就是当两个市场价格差达到一定的值时,在低价市场买入,等到两个市场价格持平时再卖出。这个方案虽然不能保证赚钱,但赚钱的概率总是要比赔钱的概率大的,换句话说就是收益的期望是正的。如果长期的按这个方案操作,除非出现极大的不利波动,则基本上能保证稳赚不赔的。当时靠这个方案试验了几天,总体而言也确实是在赚钱的。但收益并不高,而且这其中的风险还是让我感觉到不安,因为万一哪次整体在跌,也许就把之前的收益全亏进去了。

当时,国内还有一个市场提供了借贷的功能,即你可以从市场借二倍于你的净资产的贷款,可以借人民币,也可以借比特币。比如,你有1000块钱,当时比特币价格是1000块钱一个,则你可以借2000块钱或者借2个币。

那么,市场就不怕你借钱不还吗?他们不怕,是因为所谓借给你的钱其实只是这个网站上的一个数字,你可以在这个网站上与别人交易,但在还清借贷之前,市场不允许你把借贷以及你借贷时用的保证金拿走。而且,假如价格上涨或下跌导致你的保证金即将赔光的时候,市场会把你的资产变卖掉,用来还最开始的借贷,这个操作被称为爆仓。

有了借贷功能,就可以进行做空了:即,借币卖出,等未来币价下跌之后再买币来还之前的借币,赚取价差。所以,无论大势是在涨还是在跌,只要你能看准趋势,你就能赚钱。

这个市场因为借贷功能大发了一笔横财,这个赚钱的策略和银行类似,市场只需要保证有少量的准备金让正常用户需要提现时能提出钱,大部分的钱他们都可以借给别人用来交易,甚至可以凭空的造出许多用来交易的钱、币。换句话说,就是市场把用户放在这里用来交易的1块钱能掰成10块钱借给别人,用来产生利息。并且,这个市场借贷的利息最低是一天千分之一,换算下来是一年44%。大致一想就知道这可真是无本万利的家伙。

然后当时的我决定要召集小伙伴们搞一个比特币银行或者什么类似最终能发展成比特币银行的东西。等遇到之后,一讨论,却意想不到的讨论出了一种无风险套利的方法:

先借币,然后等可借币的市场价格高时在此市场卖出币,同时在另一个低价的市场买入等数量的币。这个过程中,持有的币的个数一直是不变的,人民币的个数是增加的。然后等价格反转时,即原来的高价市场变成低价市场,原来的高价市场变成低价市场时,再做反向的操作即可。即,一直在高价市场卖出,同时在低价市场买入,则这样就可以保证无论涨跌自己都不会赔钱,当市场间有适合的差价时就可无风险的获利。

刚发现这个方法时,我们大伙都十分激动,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似的。然后,开始试着按这个方法操作,结果刚操作的几天市场比较平淡,当时试验性的每人出了2000块钱,总共是14000块钱在操作,两个人操作一天赚了几十块钱。由于本身都比较穷,所以大约估计我们一伙人就算最后也顶多能弄过来几万块钱来试验,所以一天也只能收益一二百块,然后分到7个人头上,基本上就没多少了。特别是这东西太需要人力了,需要一两个人一整天都盯着,按我们的工资来算,一天两个人力也差不多几百到上千块钱的成本了。然后就甚至都不大相信这东西到底能不能赚钱了。

当时看了知乎上一个关于大学生赚生活费问题,有个人讲了其赚钱的经历,其中有段写:

大二开始玩比特币,最多的时候一周多时间砸了50多万下去,还好最后赚了回来,高价位买入后赔了不少,后来慢慢做波段差价调整了回来,稳定的时候每天能有7 8k 的收入,三天前美国最大的交易平台MTgox和BTCchina出现汇率时间差,一晚上通宵赚了25K,上个月从圈内朋友手里接收了一台BTC矿机,转手给某国企工程师赚了8万多。四月底时候和基友一起投资了LTC/BTC芯片矿厂,预计盈利在8月末。

然后,我和朋友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朋友说也许这是在骗关注,每晚没什么风险的7、8K,一晚上25K确实有点夸张。后来过了几天,我们才知道我们错了:

几天后,10月19日,在当时玩过比特币的人应该都对那天的疯狂记忆犹新。

那天本来国内就有几个利好消息,然后又遇到了美国有一个听证会,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比特币在美国属于合法货币。然后全球比特币价格暴涨,价格从3000元左右涨到了了最高8000元,价格起起落落,瞬间涨跌几百上千都是很正常的。可想而知,在这样一个市场情况下,两个市场间出现差价是多么的正常,当时,两个市场间差价高时能达到2000以上,一般差价也在1000左右,而且各个市场间差价来回的变,有时候这个市场高,有时那个市场高。于是,那天,一个学弟在上着班的间隙操作了几把,利用我们的30000多块钱赚了7000+。

那天之后,价格回落到了4000左右,但比特币已经被炒起来了,据说一堆中国大妈都开始放弃炒黄金,转而进军比特币市场了。之后的市场虽然不如19号那么好赚钱,但收益也还不错。

于是,工作之余我们开始码代码,发挥程序员的优势,节省人力并达到更好的全天侯、快速交易的效果。

大约一个月后,自动化交易系统成型,当时的收益大约是每周5%~20%。然后当时我一个月的收益已经超过了一个月的工资。

后来又过了段时间,我们才开始决定要向朋友集资,当时讨论的方案是收取利润的50%收益为手续费,剩下50%作为用户收益。按当时的收益5%周来算,一年也有本金14倍的收益。收取50%的手续费,一个用户也能收益7倍。

马克思说: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而这个东西,竟然能让我们在合法、无风险的情况下年化收益率竟然达到14倍。要知道,一般比较好的基金一年能达到20%就已经算是高到不可思议的收益了。

当时,我们才真正的意识到它的价值,只不过可惜的是,当我们开始集资时,它不出我们最开始的预料,收益变得越来越差了。

因为这种套利其实是一种最原始的对冲套利策略,只有在比特币这种不成熟的市场才能得到如此高的收益率,当越来越多的人来套利时,市场间的差价会越来越小,慢慢就没有了套利的空间。

中间,我们还试图去玩过比特币期货,期货简单来说就是买方与卖方签一个合同,约定一个时间、约定一个价格进行交易。

期货本身出现时是为了解决现实市场中的一些成本或收益控制之类的问题,比如,一个矿场将在7月份时挖出一些矿,但是矿主害怕未来价格下跌,导致自己欠银行的贷款无法偿还,于是,他就可以到期货市场和人签一个7月份按指定价格卖出一些矿的合约。然后有一个炼钢厂,需要铁矿石,他们害怕将来矿石价格上涨带来生产成本的上涨,于是,他们就可以到期货市场和人签一个指定时间买入矿石的合约。这个合约就是期货。

比特币期货也是这样,但实际上操作更简单一些,理解上也可能会更复杂一些,但本质上是一样的。现在比特币市场的期货杠杆率大约可以达到10倍,也就是说,你用一个币作为保证金,就可以来买或者卖10个币的期货。

期货市场也是使用撮合交易系统进行交易的。

比如,你可以用一个币作为保证金,买进10个币的期货,等周六时,期货市场会以一个事先约定好的现货市场的价格来进行交割,计算一下这10个币比你买入价涨、跌了多少钱,如果涨了,你就赚了10个差价,如果跌了,你就亏了10个差价。由于是保证金交易制,所以期货也是可能会出现爆仓的。

也就是说,期货其实就是人们对现货价格的一个预期。

所以期货市场有一个规律,当预期价格会上涨时,期货价格一般高于现货价格,当预期价格下跌时,期货价格一般会低于现货价格,而在离交割点很近的一段时间内,期货的价格会与现货的价格基本持平。

当时,我们试图在中国目前唯一的一个比特币期货公司(严格来说在香港)进行期货现货套利,即在期货价格高时,卖空期货,买入现货,等期货价格低时,买入期货,卖空现货;然后等最后交割点的时候再把手中的期货和现货都平掉。甚至,还有一种更好的方案就是在期货市场卖空一定的徦,同时在现货市场买入一定的币,然后现货市场就可以不再借币就有一定的币用来流通,使我们免除在现货市场借币而产生的高额利息。

但试验了一段之后似乎发现这个期货交易市场的交易规则有问题,它并非一个严格的期货市场:

它是以周为交割周期的,每周的交易都是周六进行交割,然后可能是为了避免交易中出现现金而导致法律风险,它交割的方法比较诡异,它先按正常方法计算你本应收益或损失多少美金,然后再用这些美金除以一个大约等于上周交割点时的比特币价格折算你的收益了多少个比特币。

表面来看这个规则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当市场大涨或大跌时,问题就比较突出了,举一个极端的例子,比特币原价4000块,上周交割价格也是4000,假设你在保证金充足的情况下,做空了1个币,然后币的价格下跌,极端情况下,假设币跌到了1块钱,这时,你本来应赚3999元的,但实际上,它会这么算:你收益了3999/4000=0.999...个比特币,其实此时一个比特币只值一块钱,实际上你只赚到了一个基本一文不明的比特币;如果价格上涨到了8000,你亏损了4000元,按它的计算方法你就是亏损了4000/4000=1个比特币,它会直接从你的保证金中扣除1个比特币。但实际上,此时比特币的价格已经变成了8000元,也就是你实际其实是亏损了8000。所以,在这个市场做空其实是一个期望为负的操作,而相反,做多则是一个期望为正的操作。

不幸的是我们的方案是需要在期货市场做空,而现货市场做多,这样现货市场才能有币来进行套利。

然后,该方案基本流产。我们又试图公式化的寻找现货做空,期货做多的收益。

简单的计算即可知道:

假设操作点价格为m,固定折算价格为n,在期货市场做多1个币,同时在现货市场以等价格做空k个币,在最终交割时价格为x的情况下,总收益为:

f(x) = (x - m) * x / n - (x - m) * k

可以看出,在k = m/n时,f(x) = (x-m)^2 / n,即做多1个期货,同时卖空m/n个现货时,无论是涨是跌都是能赚钱的。

另附一张收益图:

../_images/profit.png

收益图

图中假设固定折算价格为600,操作点价格也是600。 图中红线表示期货做多收益,绿线表示现货做空收益图,蓝线表示红线加绿线的和,即总收益。

但,大约算了一下之后我们感觉收益率似乎不是太高,在市场无波动的情况下,还不一定比现货市场做空产生的利息多。

然后我们提出了一些稍微有些风险,但使整体收益的期望变大的方案,但由于方案实现起来相对复杂,暂未实验一种确实有可观赢利的方案。

另外,我们在这过程中发现交易网站支持信用卡充值,然后我们就开始办信用卡,使用信用卡直接在交易网站来购买比特币(应该不算非法套现吧,毕竟我们就是用来交易的),导致那段时间我每月信用卡消费3万+,后来还试着办了张6.5W额度的信用卡,不过办出来之后收益已经很低了,也就没有使用- -

这个过程中,我们最后集资了40多万,但却没有赚来太多的收益,还没有我们集资前赚得多,以至于到今年3月份左右时,当月收益1万5左右,光借币的利息都要出7000。然后又过了一个月,收益基本已经和要付出的利息差不多了,于是只好结算收益后把本金与收益还给了投资者。

现在说出的这些方案,我们也许还在会试验,但目前来看试验成功的概率不高了,虽然最终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但这次经历让我们收益良多。我们是一堆金融方面的门外汉,如果要是有金融方面大牛看到此文,如果能激起你的一些思路,欢迎和我们一起讨论一下。甚至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这儿可有一堆可以干活的知名企业的工程师合伙人呢~

整个事件中除了一些金融知识外,有以下几个收获:

  1. 机遇其实很多,并不是遥不可及,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一方面,如果我们没计算机知识,也许只能在刚开始市场很不成熟时赚些钱,到后来再去手工操作应该很早开始就没什么收益了,而不会一直持续这么久的收益。另一方面,如果我们事先都有一些金融方面的知识,也许我们能更早更快的知道一开始就该融资来做,1周20%+的时候,如果融资一百万(后来看来以当时的收益,想融资100万真的太简单、太简单了,光7个人每人办一堆信用卡保守估计也能有四五十万),一个月就能收益回100万之后,然后再融资,也许可以早日摆脱屌丝命运,走上人生的巅峰也说不定呢。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_^

  2. 要多去思考,多去尝试。不去思考,你可能根本没办法发现一些东西,但只思考不试验,也许思考时一些小小的困难就把你挡到了门外。

  3. 眼界确实重要。

    如果你见过别人搞一件事成功了,你当时就不需要再多思考、尝试这事儿有没有可行性了。可以直接跳过前面的第一条、第二条的准备,直接动手去做就好了。

    更重要的是,见多,才会识广,你思考的方向也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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